不过应该是没有关系的,祖母只是看起来很凶,她的心其实很软,舍不得多加责怪任何一个人。而父亲也不会有怨恨,父亲很爱祖母,爱到从来不敢忤逆她,时常找她出去散步,私下都被鱼仆们说恋母……

艾莉儿的目光稍稍偏了偏,移到以往博亚站的地方。

今晚的博亚叔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平时虽然有些阴晴不定,但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看见自己也是很开心的样子,而刚刚在她面前的博亚叔叔,真的是很可怕。

艾莉儿清楚自己肯定有事情不知道,她有些泄气,他们全部瞒着自己,一个个都守口如瓶,总是说开心的事情,可明明又不只有开心的事情……他们都当她是小孩子,不愿意分享。

如果母亲在世,她也会这样吗?她会不会告诉自己一切,她也会觉得这是一种正确的疼爱吗?

可是……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吧。艾莉儿发觉,在自己疑问的同时,她对母亲这个词比以往又陌生了几分。

当然,这是并不是她的错。怪只怪海王对艾莉儿谈起她的母亲时,寥寥的言语像是对一件物品作精确的描述。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善言谈,而是她的母亲是作为王国联姻而嫁过来的,海王对她可有可无的态度,令她从未有过宫殿女主人的感觉。她或许从未被了解过,众人只是在浅浅接触里的表面,只对表面进行的描述。当艾莉儿依照这些的描述去拼凑出母亲的形象,却让她的母亲沦为了一个的符号,不会再更新的信息,没有温度的信息,没办法令刻在石碑上的名字永远清晰。

而同一时间里,形成对比的是这座宫殿对于另外一个名字的在意与感情。

与艾莉儿的母亲完全不同,人鱼们对于费斯莉的印象并未随着时间而渐渐褪色。比起随着死亡而沉寂的别人,她从不曾被遗忘。虽然大家都默契地不想要提起,可“她”却藏在人们不经意皱起的眉心之间,出现在时不时对穿插入对话里的唏嘘暗喻,虽然她的祖母从来不愿意多谈,她的父亲谈起来,则是没有两句就难过到讲不出话。

可是还是知道的,就像他们会看着自己恍神。宫殿里面人鱼虽避讳地不说,但看自己的神情又是那么的微妙。

想到这,艾莉儿不禁黯然,这座宫殿多么的小气,它只愿意了解费斯莉。

“呼……”

忽然,艾莉儿的肩膀一重。

身旁的人类女孩靠着她睡着了。

艾莉儿左看看右看看,祖母忙着训父亲,而其他的侍卫正在殿外,恩……应该没关系。

于是,她没有叫醒苏,就这么让她靠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这个重量让自己很安心,好像有一个小伙伴陪着自己,不再像以往那样,融入不了周围里,格格不入下只有一个自己。

这或许预示着一个好的开始吧?艾莉儿悄悄地想。

肩头上重量变了变,肩膀上的人似乎有醒的迹象。

“抱歉,我一时太困了。”

苏醒来发觉自己靠着艾莉儿,十分地不好意思……

艾莉儿笑着摇摇头,以示没关系。

“祖母还在训父亲,不知道何时结束。”

“我可以等。”苏看了看那边,转头小声地对艾莉儿说“没想到你会帮我……”

“这是你请求的啊。”艾莉儿笑笑。

“恩?”

“你最后说了你的名字。”艾莉儿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呃……对不起,我没脸告诉你”苏很尴尬“毕竟是我利用了你。”

“我宽恕”她轻声说“很害怕吧。”

“谢谢你”苏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弥补你。”

至少那撞坏的雕像……

艾莉儿看着前方还在训斥父亲的祖母:“祖母同意你留下来。”

苏好奇地问道:“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说服了你的祖母?”

“这没什么难的,我们还会为你安排一个职位,不过作为条件……祖母想要你的珍珠。”

艾莉儿为难地说。

“珍珠啊。”苏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当时老祖母直勾勾地盯着珍珠,想来是看中了它。

“祖母从来没有强行要过别人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

艾莉儿怕苏误以为自己的祖母很贪婪,解释道。

苏将从珍珠口袋里掏了出来,凝视着。她有些舍不得,不是因为它很有价值也很值钱,而是它代表着可以回家的希望,也是引导她来到海底的契机。

她对艾莉儿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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