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那年才我才六岁,沈颜长我五年,十一岁。

看到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回家,我哭着出了家门,碰见了沈颜,年龄相差五岁的人,却因为一次掏心掏肺的长谈,成了至交,于是,从此,他需要的时候找我安慰,我需要的时候他安慰我。

即便是这些年,张以昂身边的女人也从来没有间断过,我知道,以他的条件,一天换十个女人都不会过分。

张以昂的脚步,暂时的停顿了一下,就仿佛小时候,在我追不上的时候,会止步等我。

纵然一脸冷漠,只要他在前方,我总是仿佛飞蛾一般,奋不顾孤身的扑向烧死自己的火点,纵然是死,也想要抓住那一点点的温暖。

张以昂上了车,我上车坐在他的边上。

他系上安全带,发动,开出了学校。

我看了几眼张以昂,猜测着他会从哪里开口说起,猜测着他会说些什么。

当然,我从来都没有猜对过他的心思。

阳光下,树荫忽明忽暗的在头顶闪过,我伸手将车窗打开了一点,风从窗口灌了进来。

“你体质不好。”张以昂看了窗子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风不大的。”我说。

沉默。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我还有课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的课业了?”

“一直都是。”我说。

风呼呼的从窗口灌了进来,该死的,慢慢的就变的大了起来。

我开始咳嗽,原想隐忍着,喉咙痒痒的,却是止不住。

“关了。”张以昂说,“你是我儿子吗,体质这么差?”

“我倒是希望我不是你儿子。”也许这样,我还能痛快一点。大不了就是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总比如此纠缠来的好。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是上高速?要去哪,我没请假。”

“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说,同时伸手关上了窗。

天色渐渐的阴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你喜欢下雨吗?”他突然问道。

“喜欢?或者不喜欢?可能是喜欢吧。”我说。

“为什么总不叫我?”他问。

一时无语,我们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那天的事情,他是自动将那天的事情遗忘了,可是我的脑海里那一幕却仿佛烙印般,烙上去了,再也抹杀不掉了。

沈殷拿着手帕捂在自己的嘴边,咳的撕心裂肺的。

旁边的助理上官谨言忧心忡忡的看着沈殷,“再这样下去,你迟早得咳死,让你去医院住院,你又不去!”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就算住院又如何,不过就是延长几天的寿命,这段时间,还不如在这里将公司的事情整顿好。小颜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事情,你到时候毒帮着点。”沈殷手中的手帕摊在手中,看到中间一块殷红的血迹之后,又紧紧的将手帕拽在手中,指节分明,过度的用力使得手指都变的苍白了起来。

“沈颜那小子还是不打算来见你吗?”上官谨言在沈殷对面的座椅上坐下,红色裙子下白皙光滑的双腿叠交在一起,姿势说不出的优雅。

“他该是恨透我了。”沈殷苦笑着说道。

“值得吗,为他做那么多。”上官谨言双手抱胸,都是一个快死的人了,做了那么多,那个人又不知道,又何必呢。

“值不值得不是谁说了算的。”沈殷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手帕,他这一生已经时日无多了,现在唯一担心的人就是沈颜了。许多年前就开始相依为命,从来,只要他过的好,他就满足了。

而开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成了现在这副状况,他还是不肯见他,即便是他快要死了,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了。

第四章:难以启齿(4)

侧过头,桌子上放的是两人的和照,那个时候的他还是那样的青涩,笑的天真无邪,阳光灿烂。

沈殷的手缓缓的摸着照片上的那两个人,那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又是为何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

沈殷想过很多次,可是总觉得仿佛是失忆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

罢了,罢了,不想也罢,终究还是到了今天,终究还是要天人永隔的。

“小颜,是不是到死,你也不会原谅我?”沈殷拿过照片喃喃的说道。


状态提示: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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