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林看着安容,假意问道:“这位是?”

易旬抢词道:“这位是花伶公子,是梁兄的……密友。”后面那句密友听起来十足的隐晦,龙阳之好在东成王朝不是什么稀罕事,想来这易旬也是趁机想揶揄梁如风一番。

沈佩林皮笑肉不笑,“梁公子当真是好福气。”

沈佩林嘴上说着抬举之言,心里已经把这整件事儿过了一遍——眼前的花伶就是几个月前跟他结成同盟的安容,原来他竟然是梁如风的裙下之臣,只是这么一个姿色不凡的人怎会跟梁府有如此大的仇恨。他该相信眼前之人吗?还是整件事根本就是个圈套?

是虚是实,疑幻疑真,两两梗于心间,沈佩林胸中生出一股不安之感。

四人小酌畅谈,安容话不多,只听着那三人在说,甭管三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这面上的功夫还是做足了,一直到中午,沈佩林才告辞而去。

“这人比他那个爹灵活多了,他爹就是太迂。”

“易兄,看人不能太浅。”

说完梁如风自斟一杯,眼透精光。留下风中凌乱的易旬,参不透他话中的意思。

下午的时候,梁如风觉着这庙会索然无味,带着安容往别院去,易旬自然是识趣地打道回府,不坏人好事。

两人从下午一直折腾到戌时,房间里传来阵阵呻-吟声。阿七就坐在门口,嘴里噙出了一丝苦笑,伴着眼角滑落的泪。原来,仅仅一扇门之隔,就是人间和地狱。他恍然想起安容在床上压着他的时候,每每都是冷静得可怕,有时挑不起他的火,阿七总是伸手去握住安容的那坨肉,引诱着那人发出低吼声……

“吱呀——”房门打开,安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从里头出来,阿七起身望着他,脸上的泪像是流不尽那般,止也止不住,用袖子揩掉了湿意。

“我们回家。”

阿七说的是家,他想给安容一个家,也盼着这人愿意把他当家人。当年的安容若是对阿七稍稍上点心,便会知道,这人的心间默默隐忍出的温情多么强烈,以至于后头这人伤透了心,才会走得那般决绝。

阿七伸手紧紧握住宽袖下的那只葇荑,一直拖着他往回走,直到上了马车,阿七都不曾松开。阿七觉着自己的喉咙似火烧一般,好多话堵在嗓子眼里,他想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可是这话他说不出口,他没钱,他给不了他养尊处优的生活。

安容从阿七粗糙的手掌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我脏吗?”说着说着竟笑了,眼里抹不掉的自嘲。

这已是安容第二次问阿七了。

阿七突然拽住安容的手,伸到自己的xiè_yī里面,眼圈红了,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对着安容说:“不脏。”

阿七诱导着那只手在自己的胸前,他想让安容发泄出来……车厢内都是阿七吃痛隐忍的呻-吟和安容极致的发泄。

经历完爱-欲洗礼的人声音都带着颤抖,阿七说,“我想去城西的月老庙。”

安容衣衫凌乱,倚靠车厢,眼皮半搭着,“求月老赐缘吗?你觉得你配吗?”这话说得轻飘飘,威力却十分大。

阿七垂头不语,绞着衣摆,心里生生豁出一条血口子,疼得很。

“我是个男人。阿七,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吗?”

阿七不明所以望着似睡非睡的安容,艰难地吐出两字,“知道。”

“他把我当女人,你也把我当女人了?”

阿七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甘心,“我没有把你当女人,我把你当我男人。”说完这话,心里坦荡点,又委屈地加了句,“你一直都知道的……”

安容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阿七,然后笑了,“所以说你下贱啊,巴巴着想当女人。”

阿七心里此刻像万箭穿心一般,那种疼,却还摆脱不得的疼,密密麻麻全部落在了心坎上,也终于知道,面前这个人,他大概没有心吧。不然何以说出这等伤人的话?阿七紧握住拳头,差一点就要挥上去,还是忍住了,伶公子也是个可怜人,自己忍忍就好。

安容睁开半阖的眼,扫了眼阿七的手,冷语道,“想打我?”

阿七不做声,半晌,嘴里才憋出一句,“去的时候,你说,会等我,可还作数?”

“那种话,从来当不得真。”安容眼眸清亮,直视阿七,“你当真了?”

阿七被他说得脸色惨白,嘴上却逞强地说道:“自然没有……我也就是想玩玩,你长得……比娘们可美多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安容恶狠狠地盯着阿七,胸口起伏着难灭的怒气。

那天回去后,阿七没有直接回杂役房睡觉,而是一个人大半夜赶了好远的路,跑到了城西的月老庙,在那棵千年古树下来回踱了一夜。

月老神灵,我的男人没有来,我把他的那份路一并走了,求你保佑我倆一世安稳恩爱。

怕月老听不见他的心里话,感受不到他的诚意,阿七从古树边一路磕到庙里,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走一步,磕一个响头,“咚、咚、咚……”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沉重。

与其说阿七信了这个传说,倒不如说他走投无路,只能寄托于此。人生之大悲。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阿七才往回走,临走前在那棵古树下刻上了他倆的名字——安容,齐光。那四个字阿七已经数不清看了多少遍,临摹了多少遍了。这世上,他唯一会写的四个字,也是那人亲自教会他的四个字,他死了也是要带进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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