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也开始有善于交际的属下开始试探着跟这位新大人打好关系——毕竟对方驾临这么久以来,与他们都算是相安无事,这样一位顶头上司,总比把他赶走之后太子再借机安插进来一个完全属于自己派系的马屁精好得多。

既然是陛下的人,那就好好地供着便行了。

而苏怀瑾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春末夏初,又是一年白玉兰开花的时候,他便开始利用自己混得愈发如鱼得水的兵部身份,开始尝试着与边关旧部联系了。

第99章 谁与逐鹿天下(21)

莫行歌好歹在前线打了五年的仗, 就算完全没有谋反的念头, 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自己的势力——当初魏王要杀他, 也只敢连下十二道金牌将人召回去再作计较, 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边关与他的嫡系硬碰硬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 边关大多出自一系的将领都对他们的将军敬若神明,才会在其身亡消息传来之后悲痛欲绝、精神恍惚, 以至于在面对易修的疯狂时显得尤无还手之力。

到如今, 莫行歌“死了”也有半年, 魏王当然不是真的对前线那些跟自己离心离德的将领们放心,可信王脉系的人才好像一张罗网,将整个魏国边军都紧紧笼罩起来,上至中军大将,下至马前小卒, 关乎魏国国本, 要除是根本除不尽的, 便只能在那里放着, 待日后培养出来别的人才再顶上去。

但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苏怀瑾知道吴王其实并不是真的信任自己,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手头同样有一些用于秘密联络的方式,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监视眼皮子底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两国打仗, 拼的从来就不仅仅只是前线真刀真枪的比斗,他在后方的支持远远及不上易修, 可之所以能跟易修对抗这么多年不落下风, 在其他方面的经营当然不能落下。

就像易修派人渗透他们的朝堂一样, 他也在盛京里安排了不少人——但精于政事的吴王并不像新老魏王那样好糊弄,他安排的人很难真正在朝中取得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这些人大多都隐于民间,其中不乏地位崇高的商人乡绅。

很多时候朝中克扣他们的军饷物资,还时不时得靠这些暗探接济。

实在是操碎了心。

现在苏怀瑾要联系的,就是这些隐于民间的探子。

这日他正在兵部衙门悠闲地喝茶看奏报,忽然就有人进来通传,说梧湖商人联会代表求见。

跟传统的魏国不同,吴王当年中兴的时候,大力兴商,所以商人在吴国的地位极高,掌握着大笔的社会财富。每次军队开拔之前,各地商会都会派代表前来“捐赠”钱粮,以支援国家边防。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猫腻曲折,就不足为外人道哉了。

苏怀瑾现在这个官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什么特别固定的职责,吴王给了他不小的方便,什么事儿都能掺一脚,当然,也什么事儿都不会让他接触到真正核心的机密。

至少现在不会。

这两天兵部正忙,为了秋天大军拔营折腾得人仰马翻——这次皇上和太子的意思可是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来年都不一定回的来,要准备的东西自然比以往更多些。

商会的人来找他这个“打杂”的主事,也算恰如其分。

苏怀瑾微微一笑,整整领子,示意将那代表请进来。

若所记不错,这该就是他在魏国安排的其中一人,名叫李基,是在盛京中都排的上号的布匹商人,连普通五六品官员在他面前都不敢摆谱。

不过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权力不大,品级倒不小,端坐在这里等着对方拜见便可以了。

李基很快走了进来,那是个看上去便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一张脸圆圆的,充满了养尊处优的细腻和优越,身上的衣裳料子极好,就是审美让苏怀瑾不太敢苟同。

他脸上虽笑着,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些怪异——前日收到印有信王独家记号的信件时,他可险些没给惊个半死。

王爷去世说来也有半年了,他们这些人在异国他乡兢兢业业地经营,个个心里头再难过,面上也得表现出若无其事甚至欢欣雀跃的样子来,有时候听着“同伴”的风凉话恨不得一拳打碎对方门牙,却也得含笑拍肩称兄道弟,违心赞上那么两句。

好在太子殿下那一场酬敌的大病传的满城风雨,文人墨客们对这两位战神惺惺相惜的感情更甚是赞赏,因此上行下效,民间的氛围还不算太让人憋屈。

信王暗卫商部的人大多精明强干,他们在魏国都曾是家破人亡的流民,当年是信王殿下救济了他们、训练了他们。这些人没有家人,就把信王府和商部当做自己的家,都说商人重利,可他们在吴国如履薄冰,为的可从来不是那些冷冰冰白花花的银子。

莫行歌几乎可以说是他们的信仰,要不是为了帮王爷继续坚守下去,他们早就该撂挑子不干了。

可正当他本来都已经快要接受了王爷身死这一噩耗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一封密信!

那信是个小叫花子送来的,从何处来何人所托一概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要不是看那信封用的是甚为昂贵讲究的云宣,那信连他府门儿都进不去。

当时李基正入乡随俗地跟他新娶的小相公谈天说地拨算盘,接过信封本来想放一边待会儿再看的,结果随便一瞟,被那上面不甚起眼却在他眼中惊天动地的标记惊得一把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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